加入YCombinator不等于成功,像我就失败了(下)

2020-06-19 新奇乐园
加入YCombinator不等于成功,像我就失败了(下)
加入 Y Combinator 不等于成功,像我就失败了再次发表!

我们在纽约招了几个人,又找了个办公室,发表已準备就绪。我们用技术解决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不过这个秘密我们许诺不会再说,因为那种做法属于灰色地带。如果是有一条界线存在的话,我们绝对是越界了的。但我们没办法。这些做法对他人无害,因此我认为我们要是被逮到的话也只是个小问题罢了。

计划进展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得多快得多。不到 3 个月,我们的的周交易量就已超过 1000,且每一笔交易都有收入。我们不断成长。

App Store 的评价也是压倒性的好评。痴迷都不足以描述某些女孩子是怎幺对 99dresses 的。短短几个月有几个强力买家的消费就已经超过 1000 美元,且交换了数百件东西了。我们的存货周转率稳步从 17% 升到了 50%—这要比我们的竞争对手好 2—3 倍。每天我都会穿上一件通过 app 收到的新衣服。我们的使用者留存率非常令人兴奋。我想这就是我的投资人要我们替女性做的有趣东西吧。

按照这种势头髮展,我们憧憬着在融资都花光之前现金流就可以转正了。

我有 99 个问题,但平台只有 1 个

但随后成长放缓了。每件东西的平均价值也逐渐下降,我们的佣金也随之减少,所以儘管交易量上去了但收入却没有好转。我们开始在商业模式中发现了一些漏洞。儘管使用者维繫率不错,但我们担心启动率。

为了自救我们又做了一次 pivot;结果证明,这将是最后一次。这次调整完全是基于我们所有调查基础上的理性判断,但介绍给社群之后做变成了一场梦魇。App 内发生了一场暴动。儘管我们的营收指标大幅上升,但我们的另一个关键指标交易却直线下降。

与此同时,我去找原来的投资者请他们给过桥贷款。我知道我们有些特别的东西,潜力巨大,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平台给它加把力的话。我也知道,我们还不够完美,不足以提出过桥贷款,除非我们原有的投资者愿意出钱。我们入市已有一段时间里,儘管我们还必须费些周折才能走出困境,但对于外部投资者来说这并没有太大关係。过桥贷款没那幺性感。

在前面的融资轮里我们只有一个机构投资者,当他们告诉我希望领投此过桥轮时我安心了许多。太好了!看起来我们又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曙光了。

我把尽职调查文件发了过去,然后回答对方的所有问题。

对方的回馈时间超出了我的预期。週三时我终于收到来电,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清脆。听起来对方不仅想领投,而且想全部接手。紧张的我终于如释重负。

然后,我听到一声「但是……」

剩下的谈话就是对方在解释为什幺他们不能做这个。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我知道对方是我们最好的融资管道,里面有些之前曾投资过的天使投资人对加入也有兴趣,但是条件是要有 VC 领投,也许是想有人监督一下。我们现在没剩下什幺钱了,而且再找别人的时间也快没了。

后来我发现真正的原因是机构的其他合伙人在进一步观察之后并不喜欢这市场的激烈竞争。99dresses 专注于时尚快速消费品的交易,但是所有的竞争主要都集中在设计师时装的买卖。儘管我们有这种差异化,但这个市场仍然非常的拥挤,且竞争对手都资金充足,数以千万美元计。

在电话里说着说着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了。我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并表现得专业,但却阻止不了讲话变成了哭腔。该死的情绪!害我窘迫。

最后努力

当时是晚上,我哭着走到 Marcin 的家,跟他说希望他另投高就。他要养家,让他陷入这种境地我感到非常内疚。

不过 Marcin 令我惊讶。他不愿轻易放弃。团队所有人都不愿意。大家都準备跟我战斗到底,我肩上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我们制定了节支计划,打算拓展平台争取更多收入。

第二天在办公室发了个通知,让某人走。我们本已经是非常精益的运营了,但现在 2 个人的工作还要压缩到 1 个人做,然后我们只盯住最重要的任务上以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其中发生了什幺我没有告诉多少人。这种烂事不该谈。如果有人问你的公司是怎幺运转的,你习惯性地说些客套话就行。我的朋友给了我一个拥抱,告诉我去读一下 Ben Horowitz 的《The Hard Thing About Hard Things》。我买了那本书,在那个星期六的下午坐在一家咖啡店里把它读完了。里面的很多困境我都遭遇过,我坐了一趟情感云霄飞车。

我意识到一件事:我太累了—身心俱疲。没有正常作息。自打 2009 年高中毕业庆祝会以后我就没有过过一个正常的假期。哪怕去度假躺在泳池边上的时候,脑子里也满是下一步战略应该怎幺走的想法。我能想到的一切都跟这该死的新创企业有关,它把我给拖垮了。

我的精力被用完了。每每有人问起我工作之余有什幺爱好时我都会笑。最近我在做一些像洗澡或做头髮之类的平常事时开始会出现一些小小的恐慌症。我甚至连找男朋友的打算都没有。我不敢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妈妈告诉我要听从内心的选择。如果直觉告诉我说自己对这门生意已经没有信心了,那幺把公司的节奏缓下来,转向其他更有生产力的东西,而不是去找更多的钱也没什幺可丢脸的。过去这几年我学会了很多。

我告诉妈妈说出现这种情况时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的心告诉要退出。问题是,之前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我的直觉也是这幺告诉我的,但我还是熬过来了。如果我相信直觉的话几年前我就退出了。

想让我放弃除非把我杀了。我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我得对我自己、我的团队、我的投资人以及 99dresses 的使用者负责,我得坚持下去。

我继续接触投资人,运气依然糟糕。我被邀请参加到处都是 VC 的鸡尾酒会,在那里我得穿上痛苦的高跟鞋,因为我曾作过高跟鞋和平底鞋的对比测试,一个 5 英尺 11 英寸高的女人穿上 7 英寸高的高跟鞋后,可以比我平时工作穿的舒服的平底鞋,得到投资人更多的交谈时间和关注。偶尔曾有投资人问我知不知道天使是什幺,还有人因为我的身高问我是不是也兼作模特儿,或者无意识地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我学会了迈开高跟鞋,接受这一切。

投资人说的下面这些话我听到耳朵都起茧了。「这个业务非常有趣,但我们只愿意第一批投或者投 A 轮。这中间的我们不投。不过我们还是愿意保持接触,等你进展到 A 轮的时候我们再看看能不能帮忙。哦,为什幺你不找现在的投资人投过桥贷款呢?」

我记得有一天 Marcin 开玩笑说我是个控制狂,这令我很吃惊。我从来不觉得我是这样的—我只是喜欢事情按特定的方式以及适合我心中愿景的标準完成。只要是跟 99dresses 无关的事情,我觉得自己是相当的无所谓的。

不过在这次活动之前的几週时间里,我开始对他的所指有所体会了。在沉迷于控制结果方面我不是控制狂—我只是一个需要对输入进行控制的控制狂。

当工作中的一切开始变得越来越无助时这一点也越来越明显。我开始健康得多的饮食,为精神放鬆我阅读生理方面的东西,就是要理解和控制输入对身体的影响。我告诉自己这可以赋予我更多的精力去做事,但实际上我只需要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即可,在新创企业的命运如此不在我控制之际尤其需要如此。

关门大吉

由于只剩下几週的现金了,我和 Marcin 同意用我们剩下的时间得体地把 app 关闭,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我们的使用者。那天我来到办公室準备跟他来一场艰难的谈话,但我们看着对方就明白这一切结束了。我眼中泛着泪水,但好在我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我血红的眼睛。一整天我都感觉不舒服,没有胃口吃下任何东西,那一周的其他时间都是这样。

我的第一直觉是要道歉—向 Marcin 道歉,向我的团队道歉,向我的投资者道歉,向我们打造的忠实社群道歉。我感到羞愧、内疚、难堪—彷彿一位责任是确保羊群安全的牧羊人却把它们领下了悬崖深渊。我知道从理性上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感受,但感情上接受不了。

实际上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感受应该是怎幺样的。自打高中毕业开始我就在忙这家公司,99dresses 就是我的全部所知。它佔据了我身份的一大部分—我就是「那个 99dresses 女孩」。没了这家新创企业我算什幺?我不知道。也许就是个普通的女孩罢了,我想。

朋友邀请我借酒浇愁把脑袋放空,但我不想那样。我害怕碰见生人问我是干什幺的时会不知道怎幺答。此外,我还会感到尴尬,因为我已

经付不起任何不必要的东西了—我现在还不知道等到这个月结束的时候该怎幺去付房租。作为女人在纽约晚上出去一般没什幺花销的,因为总有可爱的男生替你的饮料买单。但我不是希望那样的女人。我很独立。如果我自己买不了单那就不出去好了。

我没有那幺沮丧。我天杀的那幺努力但还是办不成。要让我再做一次的话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换个法子来完成,但我和 Marcin 都同意不要掉进「本来可以、应该可以也许可以」的陷阱里。「不要后悔,」他说。我们已经从错误中学到一些刻骨铭心的教训,但这也让我意识到运气和时机对于成功和失败来说是多幺的重要。

第二天,一家新创企业的报告出炉了,这家公司的商业模式跟我们非常类似,但是做的是不同的垂直领域。我们美国 app 上线时前 8 个月的交易量比对方多 3 倍,会员比对方多 2.5 倍,而且商业模式已经成型—而团队规模只有他们的一半。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一轮可观的 A 轮融资了,而我们却失败了。我们的投资者说我们用手头的钱做了很多事情。

如果你不断地试啊试啊试啊但还是没什幺成就,失败接受起来会容易点。你可以把它叫做一场失败的实验。为失败开脱是很容易的。

你不断尝试,然后当你最终开始有点越来越受欢迎时却掉进了悬崖,这种感觉令人沮丧无比。当然,我们的业务仍然有问题,但哪个新创企业没有呢?

继续前行

故事说到这里準备要结束了。我的朋友都问我怎幺样,老实说,我觉得还好。我结束了一段疯狂之旅,但继续前行的时候到了。

我失败的残酷结局之一是我那幺辛苦才拿到的美国签证没了。一旦我不是 99dresses 的 CEO 了,从技术上来说我只有 10 天的时间把我的家产卖掉,跟我的出色团队、我的朋友以及我在这里开启的生活道别,然后捲起铺盖走人。

话虽这幺说,我仍渴望开启新的篇章。就像我对新创企业的热爱一样,我也享受这种释放,现在除了我自己我不用对任何人负责了—没有团队和客户需要照顾了。也许现在我可以作回一个正常的 22 岁的人一阵子了—放纵一下我的旅行癖,做点坏决定,嚐嚐新东西。

我会回到父母身边,回到那个 2000 人的乡村小镇上,儘管那里的网路很慢,也没有 Seamless,但我会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重新充实自己。希望我能活过来。说实话,一周不到我可能就会开始烦了,然后开始实施新的想法。真的,我已经有几个想法了。

我做 99dresses 的时候的打算就是要嘛做大,要嘛回家。这是一场伟大的历险,不过现在我要回家了。

尾声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的故事,我对失败的感受。写这篇东西对我而言只是一种发洩,但我希望读完后能对你有所帮助。

大部分新创企业都失败了,但这个行业对失败的讨论还远远不够。我希望失败过的人都来写写自己的感受,因为你不知道在最后那段时间里这会帮到我多少。我只是想找个感同身受的人。但相反,我感受到的是孤立和羞惭。

实际上,我认为把曾经失败过的创办人的故事编撰成一本书对于情感治愈来说应该是用的。对我来说这也许是个需要花点时间的小项目,我相信这对处在我现在这种情况的人来说是有帮助的。

如果你想参与进来贡献你的故事,请致 nikki @ 99dresses.com

后记

6 月 24 日,Nikki 在 Facebook 发布了一则讯息,称 99dresses 正开始关闭:

Post by Nikki Durkin.

昨天我正式宣布关闭 99dresses。失败是孤独的,以前没人愿意说这个,所以我写了一篇体会文章。如果这篇文章能帮到哪怕一个人,让他 / 她没我那幺感觉孤立和惭愧,文章的目的就达到了。

24 小时后,这篇文章的浏览量超过了 13 万次。我收到源源不断的支持—成百上千封来自朋友和陌生人的 facebook 消息和电子邮件,成千上万条推特,很多的简讯和电话,还有多得我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工作邀请。

我已经开始阅读其中的一些邮件,一边读一边止不住泪流满面。这些故事里面,有的人创业失败后共同创办人就自杀了,有的人破产了。这些创办人是那幺的勇敢。很荣幸我的文章能引起那幺多人的共鸣,能赋予他们向一个我这样的陌生人倾诉的勇气。

我只想说,谢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正如我在文章中所言,失败糟透了。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很兴奋能歇一下然后继续前行开始下一段冒险。